生產力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4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生產力」！

最近開始玩潛水員戴夫。

遊戲片是半年多前買的，心裡一直想著要等到網球紀錄達成後再玩，結果直到今年快過年前才有辦法拆封。

遊戲這方面我一直玩得很慢，通常被我當做是一個明確區分上下班使用的開關，下班時間到就要抽離，切換上有刻意放慢一點，開關才不容易壞。

近期工作上都在用 Claude Code，加上更早之前也用 Copilot/Cursor 幫忙做，實際上已經快一年半沒怎麼手寫程式了，Bug tickets 都是直接優先 AI 解決， 新功能的開發都放手讓它直接 Review ，這樣的我是混蛋嗎？

和朋友吃飯聊天提到這件事情後，得知他們公司內部甚至還有一個大家都看得到的儀表板，同時追蹤個人和團隊的 Token 用量，Input 和 Ouput 也都各自有一個平均值。媽呀這竟然已經是一種生產力的衡量標準，可能也正變相形成未來資方藉口 Layoff 的客觀指標，更別說還得把 Domain Know-how 寫成 Markdown Skill，每個零件隨時都可以替換，而我們都正在親手把自己推上懸崖，卻又不得不這樣做。只記得結論是：能做多久就撐多久。

Google 了生產力的定義，是指在生產過程中，每單位投入資源例如人力，時間和資本，所能產出的實質成果。簡言之，可以用總產出除以總投入表示。

嘿，那我現在工作上都用 AI ，姑且不論時間的話，自身投入可能是無限趨近於 0 ，這樣怎麼計算啊，產出真的算我的嗎？而且會不會就因為業界的大家都正在這樣搞，結果變成一個不高不低最後根本沒有任何參考意義的數值了，那我們又在瞎忙什麼呢。

想起幾年前某個因緣際會被朋友的朋友帶去了趟北部一棟商業大樓參觀。

外面看起來不怎樣，但裡頭別有洞天。

辦公室幾坪就不另外說了，放眼望去全是滿滿的桌電，彷彿回到臺灣 60年代三班制全力做出口導向的那種紡織工廠，只是換成電腦的版本。一大群人黑壓壓的，密集程度好似辛勤的工蜂。

後來聽人解說才曉得是在做灰色產業的，哇噻這超有生產力的吧，一秒鐘幾十萬上下，說不定抵得上幾個國家的 GDP，細想覺得驚人又可怕，而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的日常就是寫寫程式，上班的時候盡可能滿足來自 PM 的需求和解決 QA 們開的票，實際上是有生產力的(應該吧，或只是單純在挖坑填坑順帶領薪水當個俗人。

這些 AI 工具的海量出現的確讓產出有感變多了，但內耗程度也暴增。

我需要頻繁的在各個專案之間切換，生怕某個 Subagent 停下來卡住進度，而每個專案都有各自的 Context 需要掌握，這些都會大量地吃掉大腦自身的專注力並帶來強烈的心智負擔。

這時候，我真的很想和大雄一樣，躺在床上睡覺。

偶爾過過沒有生產力的日子也不差吧，套句以前共事過的朋友曾說過的：跟宇宙登月比起來，大多數公司只學會在網路上繼續製造些沒什麼人用的電子垃圾啊。

是呀，那還不如先睡再說。

況且變成大雄也蠻讚的耶，他掌握的技能在人類社會中異常實用，翻花繩很炫炮可以逗小朋友當孩子王，射擊的精準度在劇場版根本開掛無敵，0.93秒就能入睡還兼具頂級睡眠品質，你我都應該以大雄為目標。

很有意思的是，睡覺明明是沒有生產力的事，但卻是一個生物有效自我修復的過程，能讓身體好好充電，代謝會更健康，你的器官也都會由衷地感謝你。

或許就是那種「什麼也不想」，可以心無雜念的入睡才是這個時代避免過份焦慮的正途。

說回潛水員戴夫。

你可以玩到經營，潛水捕魚，射擊，卡牌收集和音樂節奏，就我目前玩過的遊戲認知中，其本質上就是個元素相當豐富且綜合的超誠意之作，當時買一片還不到一張小朋友啊各位鄉親。

想想看，在一台不算特別大的 Switch 上，解任務需要完全用到手把上的各種按鍵，剛開始操作很費勁，還有一些匪夷所思沒看過的指令，例如去查了才知道 LS 指的是左邊手把上的類比搖桿，要往底部用力按下去聽到「喀」一聲才行。

搭配的武器系統有非常完整的升級機制，需要你不斷地去捕魚打 Boss 才能取得珍稀物件 Level Up，同時也能一邊收集魚怪閃卡和對應的食譜。

經營方面，在做壽司店的途中，會一直遇到奇怪的客人，服務業呀難免。但是只要滿足他們挑剔的味蕾，後來都會觸發遊戲劇情。

例如某天來了個臉上有刀疤的大叔，大聲嚷嚷著要吃錢鰻咖哩。我說好我這就去捕魚。後來他幫我搞了個大型養殖場，依照潛水深度和區域分類一應俱全，根本就是魚塭啊，直接從人力捕魚指數型升級成穩定量產。

隔幾天又跑來一位饒舌歌手，整天在那邊 Yoyoyo，要幫他做蔬菜壽司找回童年的味道，我說好我這就去捕魚，不是啊我當下根本沒有紅蘿蔔和茄子怎麼弄，後來去問前面提到的大叔才想辦法弄出一個菜園。而且搞半天才發現原來他是前面大叔失散多年的兒子 (是在演風水世家還是父與子嗎？)，他們父子感動之餘聯手幫我搞大原先的農場，現在可以養雞生蛋，你甚至可以幫每隻雞命名和種植各種常見農作物，而那些長出來的稻米毛豆大蒜之類的，又可以放進壽司店裡面升級菜單，根本就是一個踩著完美飛輪的開心農場。

更後來還冒出一個時尚時尚最時尚的金髮大姐頭，帶一個莫名其妙的廚師來店裡 PK，指定要做義大利麵料理，要我趕快去收集食材，我好像也只剩下「好我這就去捕魚」說這句話的戲份。後來她吃得淚光閃閃看起來很滿意，老實說我根本沒吃到半口，好不好吃都她在講，但她完全認同了我廚師長的料理哲學之後索性直接當了一回天使投資人，提議幫我開分店，並找一個等級夠格的員工來當扛壩子。

不是吧，我委託的壽司分店經理人能力很好，畢竟是我砸重金培訓出來的我當然清楚，但是分店賺的竟然還比本店多出不少，搞啥啊？本店乾脆收一收算了，但 Okane 真香，再想想還是算了。

於是我開始過著同時經營壽司店本店和分店的生活，好不充實。

操作著潛水員的我某天竟然發覺自己超級有生產力的。

我自願被困在經營壽司店的循環裡，早上和下午時段都刻意跳過，只玩晚上，畢竟那個 💰💰💰 的賺錢音效實在是太誘人了，加上我得力的分店經理人德瑞，我們合作一個晚上扣除營業必要成本後可以淨賺 13萬多，實實在在的暴利。結果主線劇情根本沒推進多少。

生產力，好像最後都會變成錢或是錢的樣子，然後累積起來的資本再去滾動繼續賺更多的錢。唉。

話雖如此，玩遊戲好處還真不少，它帶來的是一個微縮世界，只要你想要，你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體驗到好幾輩子，用各種不同的身份重新活好多遍，就是日劇裡重啟人生的概念。試想，要保持創意的玩法，天馬行空的想像，最好還有點教育意義，更要在各種壓死人的 Deadline 和 Debug 之間取得進展是多困難的事，設計遊戲的工程師們希望你們這輩子上廁所都有用不完的衛生紙，Peace。

似乎玩到這裡我才發現生產力不僅是在工作上被 KPI 追著跑的那種指標，它也可以是一種把自己陷於看得見立即性的回饋，汲汲營營，最終形成迴圈的一個選擇。

當回饋越明確人就越會上癮，也越容易忘記自己其實是正在逃離什麼。所以這樣的我始終在生產力的富有和虛無之間徘徊，那...也只能繼續尋求一個平衡了。

除非漸進式的取得經濟上的自由，否則我們這輩子都得繼續和這樣的心態對抗吧？